优必选CEO周剑:弱人工智能时代下将公司做到 50 亿美金

在弱人工智能和弱集成化的产业背景下,但这家公司让资本和市场看到了机器人规模化的潜能。

5 月 3 日消息,人工智能与人形机器人企业优必选(UBTECH)正式宣布完成 8.2 亿美元的 C 轮融资,估值 50 亿美元,此举再次刷新了中国初创企业在全球 AI 领域的单轮融资记录。

本轮融资由腾讯领投,工商银行、海尔、民生证券、澳洲电信(Telstra)、居然之家、泰国正大集团、民生银行、文资华夏、中广核、铁投集团、松禾资本、海鲲、金斧子等跟投,B 轮领投方鼎辉资本追加投资。

对于一家创立 6 年的机器人公司而言,这场「Pre-IPO」体量的融资不能不说是一场及时雨,距离上一轮跨入独角兽阵营的 B 轮融资将近两年。创始人周剑也感到有些「超出预期」,无论是融资规模,还是跨度周期。

在这个背景下,极客公园专访优必选创始人兼 CEO 周剑。他谈到了这笔「最高融资」的更多细节,也透露了作为准独角兽公司的上市计划和进展。过去 3 年,优必选年营收平均增长率超过 500%。但对于未来,如何在诸多不确定的市场环境下继续保持高速增长仍是一个永恒话题。

尽管行业应用市场的规模更为可观,但周剑对于「让机器人进入千家万户」的初心坚信不疑。面对突破千人的团队规模,他将这条原则写进了公司的理念里。

谈到产业环境,周剑多次强调「目前还处于弱人工智能和弱集成化阶段」,强调从机器人本体出发,向娱乐、教育、服务等行业市场延伸的必要性;同时也提出硬件创业需要 8-10 年的「抗打」理念,分享了机器人产业护城河建立的策略,以及产品迭代的逻辑。

这让机器人创业像是一个既需要时常仰望星空,却又不得不脚踏实地的充满矛盾的过程。

带着订单来的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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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优必选的 C 轮投资方列表中,战略投资的意味十分明显。无论是传统线下品牌居然之家,还是互联网流量入口腾讯,以及传统银行业巨头,都像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带着订单而来。新零售概念落地的同时,也为服务机器人开拓 B 端市场创造了重要机遇。

极客公园:互联网巨头腾讯作为领投方加入,将带来哪些想象空间?新零售会不会是重要方向?

周剑:线下零售场景会是其中一个方面,目前双方还在探索过程中。另外,从 2017 年开始,我们和腾讯已经就小微语音助手、叮当 AI 助手、腾讯云等进行产品层面的合作。

在 B 端市场,未来可能看到优必选和腾讯合作在机场的落地;在 C 端市场,优必选将和腾讯在 IP 领域进行合作。

第三个层面,双方将会就更深入的技术合作展开,基于我们在机器人和人工智能领域的技术沉淀,将和腾讯 AI Lab、未来的腾讯机器人实验室进行深度合作。

极客公园:是否有已立项的计划?

周剑:暂时不会透露具体项目。可以说的是,优必选和腾讯未来的合作将会是全方位的。

极客公园:引入线下连锁家居品牌居然之家,出于什么层面的考量?

周剑:在线下零售场景和人工智能应用层面,居然之家将和优必选展开合作。他们(居然之家)正在进行全面数字化的转型,这方面有很大需求,今年引入阿里以及关联投资方也是看重其对于新零售模式的推动。

极客公园:指机器人入驻到线下店的模式?

周剑:对。我们首批的合作项目里就包括 2150 台智能云平台商用服务机器人 Cruzr。从今年开始,这只机器人队伍会陆续在居然之家上岗。未来我们会进行更大范围的合作,比如线下卖场、新零售体验店等,都将看到优必选的产品。

极客公园:对于新零售场景的建立,服务机器人将产生哪些实质作用?

周剑:主要有两个层面。首先,机器人将在替代人力方面发挥作用,因为中国的人力成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还将呈现上升趋势;此外,机器人能够对线下店的普通顾客、VIP 顾客进行精准的身份识别。基于机器人身上的移动摄像头采集到的用户数据,建立起精确的用户画像,帮助线下店更好地辨识和辨别客户群体。

极客公园:多家银行机构入股是财务投资,还是考虑到业务协同?

周剑:这轮融资我们首要考量的因素还是战略资源。投资方几乎全都是战略投资人,我们不太接受纯财务层面的投资。

银行机构的进入也是出于这个原则。优必选未来将会在工商银行、民生银行等银行的线下终端网点进行机器人合作。未来,基于人工智能技术也可能深入到金融业务层面。尤其以优必选和工商银行的合作为例,将会是全方位的。

极客公园:这轮融资最后确定的规模、融资后的估值相比你之前接受采访所透露的数目都要更大;融资周期跨度接近两年。看起来像是「超预期」?

周剑:的确是。2016 年 4 月份我们宣布完成 B 轮融资,但并没有着急推进下一轮,C 轮融资在 2017 年年中才正式启动。计划融资规模是 3-4 亿美金。

最后因为各方机构对于优必选的信任,同时看好 AI+机器人行业的未来,所以比较多的战略方都参与进来。这次融资额比我们预计大概翻了一番多,时间线也拉得比较长,的确有一些超出我的预期。

 

高速增长的可持续性

极客公园:优必选在业务营收方面一直表现得很自信,2014 年-2016 年的销售数据都进行了公开。那么,2017 年表现如何?

周剑:因为优必选有上市计划,公司正在做审计调整。2017 年的营收数据现在还不方便提供。但未来优必选会继续公开业务数据。

极客公园:今年的营收目标?

周剑:超过 20 亿人民币。我们希望能够保持一个稳定的增长。

极客公园:盈利能力一直是资本市场的考量指标,优必选如何看待?

周剑:盈利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具体盈利计划暂时也不方便透露。但我想强调的一点是,优必选这次融资是真正意义上把钱融到公司里,而不是采取非常规的贷款、抵押等形式,这是和部分创业公司融资形式不一样的地方。

极客公园:从已公布的营收数据来看:2014 年营收 200 万元、2015 年营收 5000 万元、2016 年营收 3 亿元。优必选过去 3 年营收的平均增速维持 500% 以上的水平。在基数已经较大的前提下,业绩增长方面有没有感受到压力?

周剑:的确。过去三年里,优必选完成了从数百万到数千万,再到数亿的高速增长。但同时我们也意识到,目前的机器人产业还属于弱人工智能和弱集成化阶段,机器人距离走入家庭、成为刚需还有很长远的一段路。所以,在家庭服务机器人领域之外,优必选还会布局娱乐、教育市场,以及 To B 的场景。

对于未来市场的增速,我仍然持乐观态度,但最终还是取决于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的进展和突破,以及市场商业化的程度。如果能有较大突破,我相信仍然能够看到数量级跨度的增长。

极客公园:多份数据表明,To B 的服务机器人需求量虽然远低于 C 端市场,但销售额仍是机器人市场总量中的主力。如何看待优必选在机器人 B 端市场的布局和重视程度?

周剑:优必选从创立之初直到今天,包括未来,我个人和公司的核心目标都是 C 端市场,这是毫无疑问的。可以说,To C 永远是优必选最为重要的市场,同时我们也在做一些生态层面的布局。

但正如我前面提到的,受限于技术发展阶段,我认为 B 端市场是机器人产业中的战略性入口。未来在 3-5 年内,To B 的应用仍是重要支撑。

我们中短期看好 B 端市场,2018-2019 年 B 端业务会有较快增长,不低于 C 端市场。

极客公园:它在优必选整体业务的占比是?

周剑:预计今年 B 端业务在全球营收中占比 40%。

极客公园:此前你提到预计 2019 年或者 2020 年在国内上市,现在有更明确的计划吗?

周剑: A 股是首选,我们主要看国内市场资源,但时间点暂时不方便透露。最近出来的新政很多,无论是国家政府,还是证监会都表现出开放的态度,对于部分优秀的独角兽公司在股权支付成本、盈利方面的要求可能放宽,这是一个利好征兆,可以看出国家很支持创新企业在前期的研发投入。

对于优必选,具体还要看我们股改等工作的推进程度。

 

平台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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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2 年第一款人型机器人 Alpha 推出到今年,优必选完成了在家庭服务机器人、IP 娱乐机器人、商业服务机器人、STEAM 教育机器人四大业务板块的产品布局,基本上维持在每 1-2 年更新一款产品的节奏。

但仅靠产品线的扩充想象空间有限,是否能向操作系统和平台层面纵深挖掘将会是变量之一。

极客公园:你之前提到过要推出机器人操作系统,主要思路是?

周剑:这个系统的雏形来自于公司内部的「公共技术平台」,主要为了能够实现更高效的产品开发,方便模块化的功能运营在不同产品线上。比如,每个产品组都可以直接选取这个平台上的视觉技术、语音技术、伺服舵机技术等模块,灵活地组装在自己的产品里。

这是对于我们软硬件集成能力的考验,现在还处于 1.0 版本,未来我们将进行逐步开放。计划的落地主要取决于我们的技术积累,团队也一直在着力打造。

极客公园:会是开源的形式吗?

周剑:部分开源。

极客公园:既做产品、又做平台,是否会产生一定的利益冲突?

周剑:不完全冲突,我认为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因为优必选具备了推出这个操作系统或者平台的能力。开源有利于优必选产品进行更快地迭代,面向更多的消费者,包括和开发者、业内合作伙伴一起打造产品。

极客公园:运动控制一直是优必选的核心优势,这部分会尝试开源吗?

周剑:伺服舵机硬件技术、算法能力、机器视觉等能力都将集成到我们的操作系统里,但具体开源到什么程度,内部还要进一步探讨。

极客公园:优必选在今年 CES 上首次展示了双足可行走机器人 Walker,受到业界很大关注。这款产品将在什么时候落地?

周剑:这款机器人集成了我们最先进的技术。最关键的伺服舵机单元,包括 500 公斤扭矩的大型运动单元,其中的运动控制算法都采用自主研发。成本方面已经接近商业化,我个人的目标是 Walker 成本能够控制在 20 万人民币以内。

但真正落地我认为还需要 2-3 年时间,因为加上双臂部分后,关于机器视觉、运动算法、硬件形态等方面还要进一步优化。

极客公园:最终形态会是「双足+双臂」?

周剑:对。我们的目标是服务人类,没有灵活的双臂无法进行很多实质的服务项目。双足机器人项目主要用于展示技术成熟度,但要成为首款商业化的大型人形机器人还需要更完整的产品形态。

极客公园:今年其他产品线还会有哪些计划?

周剑:B 端市场,除了新品外,更多是具体场景应用的探索;C 端市场,预计今年会有一款重磅产品。

 

团队要「抗打」

极客公园:过去一年,团队快速成长到千人规模。团队管理方式将进行哪些调整?

周剑:我一直很看重团队建设。过去三四百人的时候,主要采取粗放式增长,忽略了文化价值观的建设。从去年底开始我开始投入更多精力在这个方面。今年把「回归初心」、「皮实」等理念加入到公司文化里。

尽管外部诱惑很多,公司快速扩张,但我强调并不应该因为财富而创业。我仍然希望优必选不要忘记初心,能够真正将机器人产品带进千家万户,成为全球服务机器人领域里的佼佼者。

极客公园:「皮实」怎么理解?

周剑:作为优必选的员工一定要能够「扛打」。因为机器人这条路很漫长,如果只为短期目标奋斗可能还不够,我希望员工能够建立一个长期的奋斗精神,经得起千锤百炼,有长期理想支撑。

极客公园:人才引进是团队建设的重要方面,优必选最近有哪些收获?

周剑:这一块我最近在重点把关。我认为引进人才不仅是看重其能力,也需要契合公司的文化价值观。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今年引进了几位大牛。

包括日本东京大学教授、Robi 机器人之父高桥智隆(Tomotaka Takahashi)将出任优必选首席产品官;曾连续三年获新财富金牌董秘的张钜,现担任优必选 CFO 兼董秘;引入前奥美时尚 CEO 及奥美贺加斯中国区总裁谭旻(Michael Tam)担任优必选首席品牌官。

 

适应本土产业环境

极客公园:在此前的采访中,你也解释过优必选之所以能够高速增长的原因。在估值达到 50 亿美金以后,我还想再问一次。

周剑:优必选的这轮融资额和估值在全球 AI 和机器人领域都很难看到。这背后有我们战略层面的思考。

首先,战略层面的纵深布局和考量很重要。虽然产品很重要,但如果仅仅注重于眼前产品的打磨,眼界很容易受到局限,对于带领公司保持高速发展是不利的,应该时刻对市场边界保持敏感。

第二点,产品落地能力及落地资源的整合。国内有很多硬件团队,有很好的产品团队、技术人才,但在资源整合和商业化运作方面缺乏战略角度思考,局限于产品本身,最后受到市场影响最后产品同质化严重。

极客公园:这个思考具体指?

周剑:公司未来将走向何处,市场是否足够大,大到什么程度,然后再为之付出努力,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未来更大的市场。我相信这轮融资也体现了投资者对于优必选未来市场和潜力的认可。

极客公园:你开始提到产品雷同的问题。在优必选之后,国内出现了很多做桌面级人形机器人的项目,优必选如何看待?

周剑:这还是要回到第一个问题,也是优必选差异化的地方。首先,仅仅在产品层面和市场走向层面的模仿,造就不了一家大公司,因为这背后缺乏战略层面的长期思考。

第二,优必选在伺服舵机的研发设计、人形机器人的量产化商业化程度、工厂自动化、量产能力和稳定性等层面已经建立起门槛。

我们会选择和全球性的顶尖公司,比如迪士尼、苹果、亚马逊、腾讯等合作,也是出于我们需要建立起更高护城河的考虑。

极客公园:护城河意味着什么?

周剑:那些缺乏独立思考的公司在追赶我们时会更吃力一些。

极客公园:除了人形机器人,IP 化的娱乐机器人也是优必选的首创,这个品类的逻辑是?

周剑:首先,我在最早创业的时候,就尝试过变形金刚、高达等动漫形象的产品化,这一直是我想实现的事;第二,在目前弱人工智能和弱集成化阶段,这会是非常大的市场。迪士尼每年在 IP 衍生品的收入是数百亿美金的规模。

当我们有资源、成熟技术后,我第一时间开始和高管筹备这件事,主动接触国际一线的 IP 资源来推动这件事。

极客公园:所以这是一款 IP 为主,机器人为辅的产品?

周剑:在产品功能的细节层面,我们进行了取舍。考虑到 IP 产品的定位和受众群,它的成本需要更强的把控,所以我们并没有把优必选关于机器人所有技术和功能集成在这款产品上,现阶段还是偏重软件层面的交互能力。

随着市场进一步被教育和商业化,会推出更智能化的产品。长远来看,我认为以后不存在单纯的 IP 产品了,所有能动的公仔都可能机器人化,只是实现程度和时间不同而已。

极客公园:很多人都提到,深圳在硬件制造、人才、市场三方面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是最适合进行硬件创新和创业的地方。但实际上,在智能硬件浪潮过后,成规模的硬件创新公司屈指可数,你如何看待这样的产业环境?

周剑:首先,在公司方向的选取上,中国创业者还是倾向于模式创新、一些相对不那么累的领域。深圳的硬件氛围还算浓厚,在北上杭等城市模式创新的公司更多。

另外,硬件创业本身就决定了它会是一个非常艰辛的过程,涉及到软硬件集成、控制操作等多个层面。无论是大疆,还是优必选,都印证了智能硬件需要 8-10 年时间才可能有所沉淀和突破。

此外,投资人本身对于硬件项目的长回报周期相对保守,这也可能影响到智能硬件的高速发展。

极客公园:还可能出现规模化的硬件创新项目吗?

周剑:从 2012 年开始,国家的创新氛围越来越浓厚,到 2020 年左右应该还能出现一批不错的公司。

极客公园:在进行较大规模的资本积累之后,优必选是否会尝试对外资本布局?

周剑:是的。机器人的产业链非常长和重,出于我们体量的考虑,有意愿和责任去布局一些上下游的相关企业。

极客公园:会自己投资吗?

周剑:或者和基金合作,两种形式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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